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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没结束啊~~~

把人吓出病来的周恩来 六

关于赖斯顿滞留广东的事情,他和他的太太有不同的回忆,赖斯顿不知道怎的在回忆中称自己曾经对坐火车表示不满,还是主张坐飞机去北京。然而,和他同时到达广州的赖斯顿太太则表示他当时很“主动乐意”地接受坐火车的建议。
我倾向于相信赖斯顿夫人,或许,是作为一个老牌记者被人算计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吧。
12 日,赖斯顿到达北京,随即在15日得到毛周等的接见,两人对他并没有透露基辛格访华的消息,但能够见到这些西方所言的“神秘人物”,已经让赖斯顿激动万分。随后陈楚约他到国际俱乐部喝咖啡,实际上要完成的就是周恩来交予的使命(也有说法陈楚是在毛周接见赖斯顿时插话宣布的,具体细节尚需确证)。
奉周恩来之命给赖斯顿传话的陈楚,也不是等闲人物,后来曾经担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日本的首任大使。日本图片版的现代通史《一亿人的昭和史》中,就有一张陈楚的照片。当时陈楚担任新闻司司长,来执行一个通报消息的任务,纯属牛刀小试。
他本来是一名老报人,曾经担任过长江日报社的社长,与赖斯顿是同行,应该说,周恩来挑选的这个人选是满合适的。
但估计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做新闻工作多年,陈楚无疑会有点儿职业习惯。加上传达的是这样一条爆炸性的新闻,虽然作为一国的新闻司司长不会做挖坑给别人跳这种低级事情,但通报给赖斯顿的时候难免技痒,谈谈天气说说趣闻,一切正常之际,突然毫无征兆地说他有“a little news item.(一件小小的新闻)。”要告诉赖斯顿。
赖斯顿这样记述随后的情景 --
“Mr. Kissinger had been in Peking from July 9 to July 11.” He said, and it was now being announced here and in the United States that President Nixon would visit Peking before May. (“基辛格先生在7月9日至7月11日间访问了北京。”他说,同时称尼克松总统会在五月前访问北京,中美双方都将公布这一消息。)
基辛格访华和尼克松即将访华,两条重磅消息同时砸在了赖斯顿的脑袋 – 还有肚子上。
这在新闻工作中是很平常的事情,如果一条消息预先铺垫上几天,慢火烤鱼一样再重要的新闻也不是新闻了。好的新闻社常常在一条重要新闻出台前毫无征兆,其效果就是在突如其来,往往受到爆炸性的效果。
爆炸性的新闻,可以让千万人惊诧,当把对象浓缩到赖斯顿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顿时达到一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效果。
赖斯顿在回忆中形容当时第一感觉是不能相信 – 基辛格不是吃坏了肚子在巴基斯坦治疗吗?他怎么会到中国?
考虑到中美当时的关系,赖斯顿对基辛格是否真吃坏了肚子的怀疑和对自己是否吃错了东西引发幻觉的怀疑几乎相等。
下一个瞬间,他反应过来 – 这他妈的是真的阿!
明白自己见证了一个历史时刻的赖斯顿,第一个感受不是欣喜和激动,而是 – “我的腹部仿佛被重重地打了一拳。”
应该说赖斯顿不愧是一名优秀的记者,虽然满心都是错过了最佳报道时间的懊恼,但仍然带着剧烈的腹痛在当天下午写出了一篇报道,把基辛格称为“行为不可预测的西方人”,在西方迟到的报道中依然抢了先。周恩来的好意并没有被白费。
基辛格访华的新闻,在世界引发了远比赖斯顿身上更大的反应。
日本全国一片惊呼,称中美要对其实施“过顶外交” – 尼克松访华是要从日本顶上飞过去的,中国和美国高来高去,腿比较短的日本人只能在底下看热闹,这场面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而美国则瞬间掀起一阵中国热,所有能拉上关系的人都在疯狂地寻找正规或非正规的渠道争取随总统去中国,最热闹的是当红的夜总会歌星芭芭拉杜姬也通过经纪人要白宫去找周恩来,请求第一个在中国各夜总会巡回演出的光荣。当被告知中国没有夜总会的时候,杜姬的经纪人气急败坏地对工作人员叫嚷:“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借口,是为白宫的盛气凌人打掩护!”
显然,他无法相信世界还有没有夜总会的地方。
不过,虽然身处这条重大新闻的爆发点,赖斯 顿能做的却仅此而已 -- 当晚,他腹痛难忍而且发了高烧(据他自己说烧到了43摄氏度,这显然违背常识),躺在新侨饭店房间里的赖斯顿形容自己:“我仿佛看到基辛格先生坐在一辆有帘子的黄包车里,飘过我卧室的天花板,他掀开车帘一角,对着我露齿而笑……”
中国医生紧急对他进行了检查,发现大记者赖斯顿竟被这条新闻吓出了阑尾炎。他被送到了一家医院,赖斯顿回忆,进门的时候,看到大厅里有一条醒目的标语,他请求别人给他翻译一下,发现原来是一条毛主席语录,内容是 – “世界上一切侵略者及其走狗,通通都要被埋葬掉,为期不会很远。他们一定逃不掉。”
在生死一线的医院看到这样的标语,被抬进来的赖斯顿,当时的心情一定非常神妙。
[待续]
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
把人吓出病来的周恩来 七 完

赖斯顿被送进的这家医院,当时叫做“反帝”,带着那个时代精神亢奋的特征。当然,今天,它已经改回了更加正常的名字 – 协和医院。
自己的一个好心,吓坏了来访的客人,周恩来显然觉得有些歉疚。赖斯顿后来数了数,中国政府竟然安排了十一个大夫给他治疗,而且把他送进了这家协和的反帝医院、--无论名字怎样叫,协和都是中国第一流的医院。
周恩来部署:赖斯顿的手术一定要做好。
偏巧在到中国之前,赖斯顿对这家医院颇有些了解。洛克菲勒集团的一位高层人士提醒他到北京可以去看看协和医院,因为他们曾经是这家医院的创建者之一。当时协和的大夫们,都是拿纽约执照的,林巧稚等都是那个时代培养出来的。1949年之后,与协和关系中断,但许多洛克菲勒对这所医院是有感情的。虽然一般来说我们曾把外国人在中国办医院视为文化侵略的范畴,但在现实中这种感情很难定义。文革过后,协和泌尿科大主任刘国镇访美,洛克菲勒欢迎之后,立即无偿提供一笔援助资金,也不指定用途,由协和一方自行决定,只要用在医疗方面即可。刘国镇用这笔资金开创了我国的男科事业。
“从长安街往东,一大片绿屋顶的楼房就是。”那个洛克菲勒提醒赖斯顿。不过,赖斯顿自己可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接触协和。
以十一名医生对付手无寸铁的赖斯顿,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但咱们恶意地想象,这是否是为贯彻毛公“一个中国药,一个中国饭,必将大行于世界”作铺垫?
最终,为赖斯顿主刀的是协和大外科主任吴蔚然,吴家是红色医学界的“杨家将”,吴阶平,吴德成都是出自这个家族。手术完成得相当顺利,最终诊断赖斯顿所得是化脓性阑尾炎。
吴大夫的刀法娴熟,不过赖斯顿当时已经六十三岁,对手术的适应力比较差,所以手术后有些不适,主要是胃部胀气。中方派出了一位年轻针灸师李占元大夫(今天去协和,还可以挂到返聘的李大夫的号),轻松搞定,让赖斯顿大为叹服。
在医院一住十天,连门都出不去。说起来,赖斯顿应该是觉得很窝囊的 – 基辛格访华和尼克松即将访华的新闻,虽然他抢了一点点先,但第二天中美双方就发出了公报,这个新闻抢得不够出色。但赖斯顿不愧记者中的老大,这种情况下依然在写稿。
26日,《纽约时报》登出了赖斯顿的报道《我在北京的手术》。这个标题初看并不出彩,但换成英文就有意思了。英文中“手术”与“行动”是一个词,所以这个题目美国人看了第一个反应《我在北京的行动》,天,赖斯顿在北京变成007了吗?
于是,掏钱买报……
敢情名记也搞标题党啊。
而看报的也的确不会觉得后悔。赖斯顿描述的协和住院记充满了神秘的色彩。他描述李大夫在他的双膝和肘外扎了令人恐惧的银针,而且举着两个用叫做“艾”的东西制成的雪茄一样的筒状物烤灼他的上腹部。


赖斯顿的文笔有着美国式的幽默,他在文中写道 -- 从那个部位扎针进去,再上烧烤的手段,用这种方法想把腹部的胀气放出去,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因为他这种描述,后来有人在美国谈中医,提到经络和气功的原理,很多美国人的理解就是中国人身体里有一条条隐蔽的坑道,可以把身体里的气体随意运送到各个地方。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后,他就感到好多了 – 东方的神秘治疗果然厉害。
他要知道当时赤脚医生经常用针灸麻醉法动手术恐怕要加倍惊奇了。
这已经足够,赖斯顿虽然自己吃了苦头,却因此引起了美国人对于针灸的兴趣。至今,美国人能够接受中医的部分,最重要的就是针灸。
针灸被称作“中国阿波罗”,于此也有些关系 -- 赖斯顿谈东方医学的文章,是美国当时两大新闻之一 – 另一个,是阿波罗飞船登月。
制作出和阿波罗登月一样的效应,赖斯顿这一吓,也算够本了。
[完]




谈 到赖斯顿被吓出阑尾炎,有位在外交方面工作过的老先生说这其中可能有一个原因是没使用翻译 – 陈楚外文水平极好,跟赖斯顿直接交流就可以了,不需要翻译。无奈翻译这个角色,虽然如前所述,经常把事情搞出状况来,但他在交流中可以起到缓冲的作用,再惊人的消息,经过翻译倒腾一番,总能够给人一点反应时间吧。所以,如果当初赖斯顿和陈楚之间隔一个翻译,受的冲击可能就会小一些。
当然这位老先生也是猜测,他是研究阿拉伯语的,没参与过中美建交的过程。但是他说中国和阿拉伯国家打交道,就没把人吓出过好歹。这不仅仅因为贝都因人神经比较大条,而且因为还没有哪个中国领导人可以直接用阿拉伯文和对方交流,必须依靠翻译。
阿拉伯文光喉音就有六种,据说是最难学的语言之一。
也曾经有位部长不信邪,在语言大学请了老师学阿拉伯语。老师很不自信地来教,结果学了一个月后竟然比专职翻译进步还快。百思不解之下部长自己说出了答案 – 原来他老家是福建的,福州话是中国话里唯一有六个音的方言……
不过部长先生最后也没坚持下去,阿拉伯语的学习特别艰难,就算再快也比英语法语要多花一倍的时间,他花不起。新中国成立以后,培训了一批外语人才,过了两年,开一个世界性的大会正好用上,当不了翻译可以当导游。结果西语系的和来宾一路交谈,宾主尽欢,阿拉伯语系的也和来宾谈得宾主尽欢,但过了天安门就变成了哑巴 – 没办法,阿拉伯语系的课程进展慢,学英语的都学完了整个北京城,学阿拉伯语的才把会话学到天安门,再往前,就没学过了,只好闭口不言。
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
终于结束了,偶自己坐个沙发
如今的论坛简直是冷清寂寥
说个话大概就听到自己的回声~~~~
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
原来萨大也是标题党~~挺简单一故事怎么一经其手就曲折离奇多了涅~~
14# 水木子

就是啊,老萨很喜欢拉家常
不过俺爱看他说民航的那块儿
还有些老故事~~~
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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