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漫忆[节选]

陈寰/文 不尽的思念——在周恩来总理逝世的日子里1975年的冬天，是寒冷的冬天、悲抢的冬天。那一冬，全国上上下下千千万万的人，甚至国际间的友好人士都在忧心忡忡，日夜关心周恩来总理的病情,总希望听到“总理病情有好转”达句话。可是，与愿望相反，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都是使人悲悲失望的不祥之语。“病势加重……危在旦夕。”那些年，人们把周总理的生命和健康同国家民族的安危联系在一起。闹了八九年文化大革命，人心思定。都奋希望于周总理力挽狂调、致力于国泰民安。当然，他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很多不能以数记的工作。然而国事多艰，还有很重要的担子须要他来承担，人们的希望是殷切的。听说总理病重，人心惶惶；听到总理病情有好转时，人人欣慰。1974年<chsdate wst="on" year="2006" month="9" day="30"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chsdate><chsdate></chsdate>9月30日<chsdate></chsdate><chsdate></chsdate>，周总理主持了建国25周年国庆招待会。1975年1月召开的四届人大第一次会议上，周总理出席大会并作了政府工作报告，全国上下为之—振，充满了乐观情绪。但是，当冬季降临的时候，总理病势加剧．已经不能会见外宾。人们的脸上又蒙上了厚厚的阴影，如同天空布满了冻云。1976年的新年，没有给人带来新的希望，只有忧虑和迷茫。<chsdate wst="on" year="2006" month="1" day="6"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chsdate><chsdate></chsdate>1月6日<chsdate></chsdate><chsdate></chsdate>，我在人民大会堂听人说：  “周总理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中。”我的一线希望也将失去。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那天夜里，梦见我又来到中南海，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周总理常会客的西花厅。像是一个初冬天气，阳光很好。通过晚菊盛开的花径走上西花厅平台的台阶。总理站在乎台的西侧，正在同几个人谈话，手里拿着一个茶杯。穿了一身我从没看见过的一套不太深的灰色棉衣。忽然，一瞬间，总理站的地方不是西花厅的平台，而是劳动人民文化官大殿前的平台。大殿西边的厢房墙上挂着一个大牌子．大牌子上边挂着好几排小牌子，总理指着牌子在说什么……叮叮呻吟一阵呼啸的北风吹进了我破纸迎风的窗子，我惊醒了，朦胧中感到这是一个不祥的梦。劳动人民文化宫是吊唁党和国家领导人逝世的地方。前几天，还报道了两个吊唁活动。我幼时常听信佛的外祖母说：人故去是要上西天的。“西天”，“生死脾”，想着想着自己也觉得荒唐，怎么迷信起来了?但是忧虑的心情使我两眼睁到天亮。我想了很多，想到周总理的病，毛主席的病，这个国家，这个党，今后的岁月，今后的命运……。<chsdate wst="on" year="2006" month="1" day="8"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chsdate><chsdate></chsdate>1月8日<chsdate></chsdate><chsdate></chsdate>下午，朱德委员长在人民大会堂接待厅接受比利时新任驻中国大使递交的国书。朱老总愁容满面的表情使我感到他心中埋着很多忧烦，有很多难言之隐。傍晚时候，李先念在人民大会堂江西厅会见日本众议员、前邮电大臣久野忠治一行。在李先念和外宾来到之前，我看见外交部副部长韩念龙满眼含泪走了进来，坐下来之后，同身旁的同志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听见“总理”两个字，同时看到有人流下泪。我一惊，明白了，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股冷气透遍了全身。这时，李先念到了，屋子一片寂静，大家相顾无语，悲在心头。那天，我没心听李先念同客人谈些什么，可我听到了他告诉客人周总理逝世的话。日本朋友先是一惊，接着是连声哀叹。我回到电台时，天早已黑下来，没回我的办公室就直接进台长办公室。一屋子人，有台长、副台长、新闻部编辑和播音员同志。每个人的脸都蒙上深深的悲痛阴云。正在焦急地等待播出周恩来总理逝世的讣告。哀乐已经准备好了，可讣告还没送来，而必须经过几个关口才能揭出，由局总编室请示姚文元才能确定播出的时间。广播局局长邓岗到治丧委员会开会去了。其实汲等到他传达关于周总理治丧活动的宣传安排．中央台领导按以往党和国家领导人治丧活动惯例就做好了准备工作。一直等到深夜才得到通知：“9日凌晨广播。”所以在9日晨4点12分才向全国全世界播出周恩来逝世的消息。向周总理遗体告别<chsdate wst="on" year="2006" month="1" day="10"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chsdate><chsdate></chsdate>       1月10日和11<chsdate></chsdate><chsdate></chsdate>日两天是向周总理遗体告别的日子，大家都认为告别仪式当然是在人民大会堂北大厅举行。没有想到治丧委员会定在北京医院后院一间不大的乎房里举行。很多人提出疑问：难道这举世闻名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为中华民族解放振兴贡献出一生的杰出领导人，就这样在一间小屋里与敬爱他的同志和群众最后一次会面?明明是降低规格，企图降低为中外人士敬仰的周思来的威望。       10日一大早，我急急赶往北京医院，在医院的后门前面和左右广场路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前来告别的各单位领导人和人民群众。每个人的表情是那么哀伤，那么沉痛，同时交织着茫然和失望，许多人不住地擦眼泪。那几天是北京冬天最冷的季节，寒风在呼啸，阴沉沉的天空冻云低垂，欲雨砍雪，仿佛也含满了泪水。阴天也在悲伤，真是哲人其萎，人天共泣。       我加快脚步走进灵堂，看见在屋子中央停放着松柏和花枝围绕的灵床。第一眼看见在灵床前面摆着一个小小的用鲜花编成的精致花圈，上面的两条白色缎带上写着：“悼念恩来战友”。带上的字不多，可是蕴含着多少深信，多少哀痛，那是血和泪写成的。它写出了周思来与邓颖超青年时期的战斗友谊，也写出了他们白首相依的真诚。这对五六十年风雨同舟、生死与共的革命伴侣一凰分手．生离死别．怎能不肝胆俱碎。我轻轻地走到灵床旁边，看见总理安详从容地仰卧在白色的床上，身上覆盖着中国共产党党旗，穿的还是那套谁都熟悉的深灰色的毛了边的中山服，胸前戴着“为人民服务”纪念章。他睡得那么平静、安详，清瘦的面孔，英姿如旧；浓重的眉毛下，双目紧闭。好像是在说：“我累了，要休息一下。”多年里，凡是周总理的一切重大政治、外事活动，绝大部分我都做了报道，有时一天五六次。我看见的周总理总是那么精神奕奕，谈笑风生，似乎永远不知疲倦。有时开怀大笑，有时候凝神思考问题，有时语重心长地和同志们谈话，我数不清听过他多少大大小小的报告和谈话。总之，不论何时何地，他总是那么精力充沛，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安然静卧。是的，他太累了．须要休息，须要超脱一下。然而，他又是那么的不安，人民需要他，党和国家需要他，多么希望他睁开双目，再理万机。他睡得安心吗?放心吗?能无牵挂吗?     上午9点钟开始，前来向总理遗体告别的人流潮水般地涌进了灵堂，走近总理的身边，很多人呜咽抽泣，很多人泪下如泉，很多人站在灵床前不肯离去，满怀深情地望着总理，是想把一向敬爱的周总理面容牢牢地刻在心中，永不忘记。   下午3点钟，是治丧委员会规定党和国家领导人前来向总理遗体告别的时间。邓大姐提前来到灵堂守灵。她穿了一身半旧的黑衣服，佩戴着黑纱。没有啼哭，没有流泪，态度端庄凝重接受人们的慰问。不失为一位唯物主义老革命家的严谨的风度。可是人们都理解她内心埋着多少深重的悲痛，泪向腹中流。大概是约好了的，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和姚文元四个人的轿车一连串驶进了北京医院的后院。他们走进灵堂，汪洪文在前头，依次在总理灵前施礼。     王洪文面无表情地浅浅地弯了弯了腰。张春桥半睁着那对死羊眼睛在做戏，他在得意，周恩来故去，接替国务院总理职位的人非他莫属。于是他故作姿态地做出庄重的样子站稳，慢腾腾地行了三鞠躬。这三鞠躬一次比一次漫长，慢得叫人着急，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假得可笑，知道他是在做给别人看，是为了等摄影和电视记者给他拍照。他慢慢绕过灵床，特意在总理身旁停了一下，装出敬重的神情，看看周总理面容。然后走到邓大姐身边，伸出双手拥抱邓大姐，嘴里说了几句什么我没听到。    江青穿了一身咖啡色中山装，带着同样颜色的帽子，纫着脸站在灵前像一根哭丧棒。她帽子也不摘把腰浅浅弯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灵床，没有向灵床看一限，便恐慌地直直地急勿匆地走过去。在场的人都很愤怒。有人悄声说：“她怎么能这样无礼?”其实，谁的心里都明白，江青仇恨周恩来，对周总理进行无休止的迫害、中伤。因为她想独揽党和国家大权的障碍就是周恩来，他怕活着的周恩来，也怕故去的周恩来。姚文元来到北京后发福了，胖头圆脑。他也在做戏，先是用手揉了揉眼睛，好容易挤出半滴泪，挂在下眼皮上落不下来。90高龄的朱德委员长满脸悲伤走进灵堂，在灵前举手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然后缓步走到总理身夯，含着泪注视灵床上的周恩来，停立良久良久，注视着总理清瘦的面容和党旗覆盖下瘦弱的身躯，嘴唇不住地颤抖，似乎要说话，可是没发出声音。想得出他有多少肺腑之言要告诉总理，有多少埋在心头的苦楚要吐露出来，然而说不出来。现在人去了，多少言语他也听不到了，永远说不出口，也永远听不到了。    叶剑英和邓小平先后来到灵堂，当时我有点不解的是怎么摄影记者没拍下邓小平在签到薄上签字的镜头就离去了。一般说，这是不能忘记的。直到清明节事件发生后，我才明白，消息灵通人士已听到了风声。被总理誉为国家之瑰宝为人敬重的宋庆龄来到总理身旁，她一身黑色服装佩着黑纱含悲带泪地默默看着总理，她记得从20年代起就相交相知，精诚合作。她敬佩他，爱戴他。不论在工作方面、生活方面遇到问题都是同周恩来商量、研究。相交贵相知，有千千万万的数不清的回忆。如今，周恩来与世长辞，中国人民失去了一位杰出的好领导，她失去了终身难忘的知已，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很久很久，她停立在总理身旁黯然不动，最后她走到邓大姐面前，紧紧抱住她，两位老人含着泪水互勉。    和总理共同战斗、共同为党和国家操劳多年的老同志们都来到灵堂同总理见最后的一面。有的被人搀扶、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着轮椅，老泪纵横，凄凄惨惨地看着他们熟悉的面容，悲痛欲绝。有好几位正在北京医院住院治病的老人由医生护士陪着坐着轮椅前来告别，其中有病情很重的郭沫若，他不听医生的劝告，说什么也要见总理一面。   许多在总理领导下工作的国务院各部委的负责人都赶来守灵，他们一定要尽自己的心意，尽自己的无限深情。心脏病相当严重的教育部长周荣鑫被批斗多次后，病上加病，从病房摇摇晃晃走进灵堂为总理守灵，我看他站在那里有点发抖，满眼流不完的泪水湿透了旧的浅灰色的上衣衣襟，泪落在脚边的水泥地上，湿成一片。10日一天，向总理遗体告别的人很多，川流不息。告别仪式很晚才结束。晚上7点钟，总理身边工作人员和一直给总理治疗的医务人员来到灵堂向总理遗体告别。这些同总理朗夕相处的同志对总理感情深，悲痛也深。前两天，他们还守在总理身边，听总理说话。今天，虽然总理安卧如旧，可是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以前，他们不敢在总理面前表露愁容，今天，他们围着总理大声哭泣，大声喊叫总理，他们多么想总理能够听到他们的呼唤! 我在灵堂守到夜11点钟，在等待毛主席来。后来才知道毛主席病重来不了啦。11日一天，前来告别的人群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为了让更多的人瞻仰总理遗容，很早就开了灵堂的门。我仍然站在灵堂的屋角，看着泣不成声的人们目不转睛地望着灵床上  静睡的总理，迟迟不肯离开。忽然，从灵堂外传来一片哀嚎声，我一惊，只见十多个穿着白上衣的姑娘和小伙子从外边冲开人群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不容分说，就扑到总理身边，也不管是否碰倒了松枝花朵，扶着灵床放声大哭，边哭边喊：“总理啊，我们来看您了，您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吧，看看吧[我们多么想念您啊!……”这痛哭的声音引起了灵堂内外人们的哀痛，哭声连成一片。我走过去看那些泪眼模糊的人都是我认识而又熟悉的姑娘和小伙子们，他们是人民大会堂的服务员。总理在大会堂开会办公、会见外宾，都是他们送上一块热毛中，或是两碟花生米和核桃仁；有时，也陪总理打几下乒乓球。总理在休息时也和他们谈天，如同对自己儿女一样教导他们学习。遇到有人结婚，总理就去参加婚礼，说些鼓励的话。遇到总理工作忙，不分日夜地在大会堂活动，他们也是不分日夜地围绕总理服务。福建厅的服务员张风英总是把总理用过的茶杯用心保藏起来，以备下次再泡茶送上。这些年轻人都识大体，有礼貌。只要总理来到会客厅，内外鸦雀无声，一片安静o   11日一天，灵堂内外哭声不断，下午4点钟起灵，移送总理遗体去八宝山革命公墓火化。很多人聚集在医院门前不散，有的人是从外地赶来瞻仰总理遗容的，有的人排在后面还没进来。一位中年妇女，依在院门边大哭说，我是从外地特意赶来看总理的，这是我最大的愿望。让我去看看总理吧!她的真诚感动了人们，只好让她进到灵堂，随她进来的又是许多人。 不尽的思念——在周恩来总理逝世的日子里1975年的冬天，是寒冷的冬天、悲抢的冬天。那一冬，全国上上下下千千万万的人，甚至国际间的友好人士都在忧心忡忡，日夜关心周恩来总理的病情,总希望听到“总理病情有好转”达句话。可是，与愿望相反，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都是使人悲悲失望的不祥之语。“病势加重……危在旦夕。”那些年，人们把周总理的生命和健康同国家民族的安危联系在一起。闹了八九年文化大革命，人心思定。都奋希望于周总理力挽狂调、致力于国泰民安。当然，他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很多不能以数记的工作。然而国事多艰，还有很重要的担子须要他来承担，人们的希望是殷切的。听说总理病重，人心惶惶；听到总理病情有好转时，人人欣慰。1974年<chsdate wst="on" year="2006" month="9" day="30"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chsdate><chsdate></chsdate>9月30日<chsdate></chsdate><chsdate></chsdate>，周总理主持了建国25周年国庆招待会。1975年1月召开的四届人大第一次会议上，周总理出席大会并作了政府工作报告，全国上下为之—振，充满了乐观情绪。但是，当冬季降临的时候，总理病势加剧．已经不能会见外宾。人们的脸上又蒙上了厚厚的阴影，如同天空布满了冻云。1976年的新年，没有给人带来新的希望，只有忧虑和迷茫。<chsdate wst="on" year="2006" month="1" day="6"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chsdate><chsdate></chsdate>1月6日<chsdate></chsdate><chsdate></chsdate>，我在人民大会堂听人说：  “周总理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中。”我的一线希望也将失去。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那天夜里，梦见我又来到中南海，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周总理常会客的西花厅。像是一个初冬天气，阳光很好。通过晚菊盛开的花径走上西花厅平台的台阶。总理站在乎台的西侧，正在同几个人谈话，手里拿着一个茶杯。穿了一身我从没看见过的一套不太深的灰色棉衣。忽然，一瞬间，总理站的地方不是西花厅的平台，而是劳动人民文化官大殿前的平台。大殿西边的厢房墙上挂着一个大牌子．大牌子上边挂着好几排小牌子，总理指着牌子在说什么……叮叮呻吟一阵呼啸的北风吹进了我破纸迎风的窗子，我惊醒了，朦胧中感到这是一个不祥的梦。劳动人民文化宫是吊唁党和国家领导人逝世的地方。前几天，还报道了两个吊唁活动。我幼时常听信佛的外祖母说：人故去是要上西天的。“西天”，“生死脾”，想着想着自己也觉得荒唐，怎么迷信起来了?但是忧虑的心情使我两眼睁到天亮。我想了很多，想到周总理的病，毛主席的病，这个国家，这个党，今后的岁月，今后的命运……。<chsdate wst="on" year="2006" month="1" day="8"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chsdate><chsdate></chsdate>1月8日<chsdate></chsdate><chsdate></chsdate>下午，朱德委员长在人民大会堂接待厅接受比利时新任驻中国大使递交的国书。朱老总愁容满面的表情使我感到他心中埋着很多忧烦，有很多难言之隐。傍晚时候，李先念在人民大会堂江西厅会见日本众议员、前邮电大臣久野忠治一行。在李先念和外宾来到之前，我看见外交部副部长韩念龙满眼含泪走了进来，坐下来之后，同身旁的同志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听见“总理”两个字，同时看到有人流下泪。我一惊，明白了，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股冷气透遍了全身。这时，李先念到了，屋子一片寂静，大家相顾无语，悲在心头。那天，我没心听李先念同客人谈些什么，可我听到了他告诉客人周总理逝世的话。日本朋友先是一惊，接着是连声哀叹。我回到电台时，天早已黑下来，没回我的办公室就直接进台长办公室。一屋子人，有台长、副台长、新闻部编辑和播音员同志。每个人的脸都蒙上深深的悲痛阴云。正在焦急地等待播出周恩来总理逝世的讣告。哀乐已经准备好了，可讣告还没送来，而必须经过几个关口才能揭出，由局总编室请示姚文元才能确定播出的时间。广播局局长邓岗到治丧委员会开会去了。其实汲等到他传达关于周总理治丧活动的宣传安排．中央台领导按以往党和国家领导人治丧活动惯例就做好了准备工作。一直等到深夜才得到通知：“9日凌晨广播。”所以在9日晨4点12分才向全国全世界播出周恩来逝世的消息。向周总理遗体告别<chsdate wst="on" year="2006" month="1" day="10"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chsdate><chsdate></chsdate>       1月10日和11<chsdate></chsdate><chsdate></chsdate>日两天是向周总理遗体告别的日子，大家都认为告别仪式当然是在人民大会堂北大厅举行。没有想到治丧委员会定在北京医院后院一间不大的乎房里举行。很多人提出疑问：难道这举世闻名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为中华民族解放振兴贡献出一生的杰出领导人，就这样在一间小屋里与敬爱他的同志和群众最后一次会面?明明是降低规格，企图降低为中外人士敬仰的周思来的威望。       10日一大早，我急急赶往北京医院，在医院的后门前面和左右广场路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前来告别的各单位领导人和人民群众。每个人的表情是那么哀伤，那么沉痛，同时交织着茫然和失望，许多人不住地擦眼泪。那几天是北京冬天最冷的季节，寒风在呼啸，阴沉沉的天空冻云低垂，欲雨砍雪，仿佛也含满了泪水。阴天也在悲伤，真是哲人其萎，人天共泣。       我加快脚步走进灵堂，看见在屋子中央停放着松柏和花枝围绕的灵床。第一眼看见在灵床前面摆着一个小小的用鲜花编成的精致花圈，上面的两条白色缎带上写着：“悼念恩来战友”。带上的字不多，可是蕴含着多少深信，多少哀痛，那是血和泪写成的。它写出了周思来与邓颖超青年时期的战斗友谊，也写出了他们白首相依的真诚。这对五六十年风雨同舟、生死与共的革命伴侣一凰分手．生离死别．怎能不肝胆俱碎。我轻轻地走到灵床旁边，看见总理安详从容地仰卧在白色的床上，身上覆盖着中国共产党党旗，穿的还是那套谁都熟悉的深灰色的毛了边的中山服，胸前戴着“为人民服务”纪念章。他睡得那么平静、安详，清瘦的面孔，英姿如旧；浓重的眉毛下，双目紧闭。好像是在说：“我累了，要休息一下。”多年里，凡是周总理的一切重大政治、外事活动，绝大部分我都做了报道，有时一天五六次。我看见的周总理总是那么精神奕奕，谈笑风生，似乎永远不知疲倦。有时开怀大笑，有时候凝神思考问题，有时语重心长地和同志们谈话，我数不清听过他多少大大小小的报告和谈话。总之，不论何时何地，他总是那么精力充沛，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安然静卧。是的，他太累了．须要休息，须要超脱一下。然而，他又是那么的不安，人民需要他，党和国家需要他，多么希望他睁开双目，再理万机。他睡得安心吗?放心吗?能无牵挂吗?     上午9点钟开始，前来向总理遗体告别的人流潮水般地涌进了灵堂，走近总理的身边，很多人呜咽抽泣，很多人泪下如泉，很多人站在灵床前不肯离去，满怀深情地望着总理，是想把一向敬爱的周总理面容牢牢地刻在心中，永不忘记。   下午3点钟，是治丧委员会规定党和国家领导人前来向总理遗体告别的时间。邓大姐提前来到灵堂守灵。她穿了一身半旧的黑衣服，佩戴着黑纱。没有啼哭，没有流泪，态度端庄凝重接受人们的慰问。不失为一位唯物主义老革命家的严谨的风度。可是人们都理解她内心埋着多少深重的悲痛，泪向腹中流。大概是约好了的，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和姚文元四个人的轿车一连串驶进了北京医院的后院。他们走进灵堂，汪洪文在前头，依次在总理灵前施礼。     王洪文面无表情地浅浅地弯了弯了腰。张春桥半睁着那对死羊眼睛在做戏，他在得意，周恩来故去，接替国务院总理职位的人非他莫属。于是他故作姿态地做出庄重的样子站稳，慢腾腾地行了三鞠躬。这三鞠躬一次比一次漫长，慢得叫人着急，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假得可笑，知道他是在做给别人看，是为了等摄影和电视记者给他拍照。他慢慢绕过灵床，特意在总理身旁停了一下，装出敬重的神情，看看周总理面容。然后走到邓大姐身边，伸出双手拥抱邓大姐，嘴里说了几句什么我没听到。    江青穿了一身咖啡色中山装，带着同样颜色的帽子，纫着脸站在灵前像一根哭丧棒。她帽子也不摘把腰浅浅弯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灵床，没有向灵床看一限，便恐慌地直直地急勿匆地走过去。在场的人都很愤怒。有人悄声说：“她怎么能这样无礼?”其实，谁的心里都明白，江青仇恨周恩来，对周总理进行无休止的迫害、中伤。因为她想独揽党和国家大权的障碍就是周恩来，他怕活着的周恩来，也怕故去的周恩来。姚文元来到北京后发福了，胖头圆脑。他也在做戏，先是用手揉了揉眼睛，好容易挤出半滴泪，挂在下眼皮上落不下来。90高龄的朱德委员长满脸悲伤走进灵堂，在灵前举手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然后缓步走到总理身夯，含着泪注视灵床上的周恩来，停立良久良久，注视着总理清瘦的面容和党旗覆盖下瘦弱的身躯，嘴唇不住地颤抖，似乎要说话，可是没发出声音。想得出他有多少肺腑之言要告诉总理，有多少埋在心头的苦楚要吐露出来，然而说不出来。现在人去了，多少言语他也听不到了，永远说不出口，也永远听不到了。    叶剑英和邓小平先后来到灵堂，当时我有点不解的是怎么摄影记者没拍下邓小平在签到薄上签字的镜头就离去了。一般说，这是不能忘记的。直到清明节事件发生后，我才明白，消息灵通人士已听到了风声。被总理誉为国家之瑰宝为人敬重的宋庆龄来到总理身旁，她一身黑色服装佩着黑纱含悲带泪地默默看着总理，她记得从20年代起就相交相知，精诚合作。她敬佩他，爱戴他。不论在工作方面、生活方面遇到问题都是同周恩来商量、研究。相交贵相知，有千千万万的数不清的回忆。如今，周恩来与世长辞，中国人民失去了一位杰出的好领导，她失去了终身难忘的知已，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很久很久，她停立在总理身旁黯然不动，最后她走到邓大姐面前，紧紧抱住她，两位老人含着泪水互勉。    和总理共同战斗、共同为党和国家操劳多年的老同志们都来到灵堂同总理见最后的一面。有的被人搀扶、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着轮椅，老泪纵横，凄凄惨惨地看着他们熟悉的面容，悲痛欲绝。有好几位正在北京医院住院治病的老人由医生护士陪着坐着轮椅前来告别，其中有病情很重的郭沫若，他不听医生的劝告，说什么也要见总理一面。   许多在总理领导下工作的国务院各部委的负责人都赶来守灵，他们一定要尽自己的心意，尽自己的无限深情。心脏病相当严重的教育部长周荣鑫被批斗多次后，病上加病，从病房摇摇晃晃走进灵堂为总理守灵，我看他站在那里有点发抖，满眼流不完的泪水湿透了旧的浅灰色的上衣衣襟，泪落在脚边的水泥地上，湿成一片。10日一天，向总理遗体告别的人很多，川流不息。告别仪式很晚才结束。晚上7点钟，总理身边工作人员和一直给总理治疗的医务人员来到灵堂向总理遗体告别。这些同总理朗夕相处的同志对总理感情深，悲痛也深。前两天，他们还守在总理身边，听总理说话。今天，虽然总理安卧如旧，可是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以前，他们不敢在总理面前表露愁容，今天，他们围着总理大声哭泣，大声喊叫总理，他们多么想总理能够听到他们的呼唤! 我在灵堂守到夜11点钟，在等待毛主席来。后来才知道毛主席病重来不了啦。11日一天，前来告别的人群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为了让更多的人瞻仰总理遗容，很早就开了灵堂的门。我仍然站在灵堂的屋角，看着泣不成声的人们目不转睛地望着灵床上  静睡的总理，迟迟不肯离开。忽然，从灵堂外传来一片哀嚎声，我一惊，只见十多个穿着白上衣的姑娘和小伙子从外边冲开人群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不容分说，就扑到总理身边，也不管是否碰倒了松枝花朵，扶着灵床放声大哭，边哭边喊：“总理啊，我们来看您了，您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吧，看看吧[我们多么想念您啊!……”这痛哭的声音引起了灵堂内外人们的哀痛，哭声连成一片。我走过去看那些泪眼模糊的人都是我认识而又熟悉的姑娘和小伙子们，他们是人民大会堂的服务员。总理在大会堂开会办公、会见外宾，都是他们送上一块热毛中，或是两碟花生米和核桃仁；有时，也陪总理打几下乒乓球。总理在休息时也和他们谈天，如同对自己儿女一样教导他们学习。遇到有人结婚，总理就去参加婚礼，说些鼓励的话。遇到总理工作忙，不分日夜地在大会堂活动，他们也是不分日夜地围绕总理服务。福建厅的服务员张风英总是把总理用过的茶杯用心保藏起来，以备下次再泡茶送上。这些年轻人都识大体，有礼貌。只要总理来到会客厅，内外鸦雀无声，一片安静o   11日一天，灵堂内外哭声不断，下午4点钟起灵，移送总理遗体去八宝山革命公墓火化。很多人聚集在医院门前不散，有的人是从外地赶来瞻仰总理遗容的，有的人排在后面还没进来。一位中年妇女，依在院门边大哭说，我是从外地特意赶来看总理的，这是我最大的愿望。让我去看看总理吧!她的真诚感动了人们，只好让她进到灵堂，随她进来的又是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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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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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1-1 20:20 | 显示全部帖子

十里长街送周总理    起灵了，人们轻轻抬起总理身躯，小心翼冀地生怕碰痛了他。轻手轻脚地缓缓抬进玻璃棺内，又轻轻地送进饰着黄纱和黑纱的灵车。灵车前面有前导车，没有护卫队，没有仪仗队，也没有哀乐队。灵车孤单地西行，那么简单，和他生前生活一样的简单。灵车后面是邓大姐乘坐的总理生前用的轿车，邓大姐由总理的保健医生陈士葆和她的秘书赵炜紧紧陪护。接着是治丧委员会人员坐的几辆车。我的车排在那几辆车的后面．所以一路上的情景看得很清楚。灵车驶出医院大门，集结在路两旁的人们列队挥泪向灵车招手，遥呼：“总理啊，您就这样去了吗?……”灵车走到东长安街时，早已等待在路两旁密密层层的群众扶老携幼，挥动着花束白巾，痛心地哀哭。尽管有人一再布置不许戴黑纱，可是大多数人还是佩带着黑纱和白花。出自内心的崇敬热爱，是任何压力压制不住的。    冬天的黄昏来很早，暮霜酪谈，寒风吹动着路边的枯树枝，寒风的呼号声与人们的悲哭声交织成连绵不断的“哀乐”。灵车在北京饭店门前经过，饭店里的服务员和客人们在门前路边肃立哀停。我在车中想到多年来一直为总理理发的朱师傅一定在里面。他对总理的感情很深，他知道总理在病中怕他看见自己的病容难过，很久没有让他到医院理发。最后还是他流着泪给总理理了死后的一次发，也是理了最后一次发。还有那些上上下下的饭店人员，对多年来经常进出北京饭店的周总理是多么熟悉多么祟敬。今天望着灵车西去，却见不到灵车中安卧的总理，只能在心中怀念和回忆总理的音容笑貌。灵车缓缓经过东长安街和天安门前。我估计不出有多少万人聚集在广场、路旁和围绕在人民英雄纪念碎前前后后，只看到比往日举行群众大会时还多。这东西长安街和天安门前是周总理经常走过的地方，建国以来，很难数清他有多少次陪同来访国宾乘敞篷车通过载歌载舞的夹道欢迎队伍，尤其是经过天安门广场时，那是一片花的海洋，锣鼓喧天，五彩缤纷的文艺表演使外宾惊喜、赞赏，总理总是满意地向欢迎群众和文艺工作者招手致意。但是，今天，不见当年的欢乐场面，没有鼓乐齐鸣，没有兴高采烈的欢呼声，更不是总理的风姿。一路白花，一路黑纱。只有千万送灵人的哭泣和呜咽，“悲凤吹泪洒神州”。    高大雄伟的天安门城楼在暮色苍茫中显得空旷举寂。就在这灵车经过的时候，人们都会回想起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的周总理。大家都记得<chsdate wst="on" year="1949" month="10" day="1"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chsdate>1949年10月1日<chsdate></chsdate>下午，刚刚被任命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务院总理的周恩来随同毛泽东主席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一起登上天安门城楼，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那是多么壮观感人的场面，首都30万人聚集在天安门城楼下广场上隆重举行开国大典。  “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广那雄伟洪亮的声音震动了全世界。多年里没法计算周总理有多少次登上天安门城楼参加各项庆典，检阅三军和群众集会游行，观看焰火和群众的节日联欢晚会；也无从计算有多少次登上城楼参加首都各界几十万或百万人民群众集会支持亚非拉许多国家人民争取民族解放独立自主的正义斗争。现在城楼如旧，景物依然，周总理一去不复返了。这是他最后一次天安门前经过金水桥畔，人民英雄纪念碑前。“英杰一去千秋痛”。历史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人民的好总理周恩来的伟大形象永远如天安门城楼一样的高大巍然屹立。  从东西长安街到八宝山烈士公墓几十里长安街上送灵的人群形成一道自动结合的长廊。这常常的送灵队伍是人心组成的。它比任何送灵仪式都珍贵，都难得，这是人心所向。八宝山周总理遗体火化灵车到达八宝山革命公墓时，天已经黑下来，夜雾茫茫，灯火点点，公墓门前和路旁的人群却越集越多。北风一个劲地吹，老树枯枝随风呼啸，暮鸭哀鸣，合成一片伤心惨目的悲歌。人群中不断发出哀呼：“总理，您为什么走的这样早，这样急？回来吧，我们的好总理！”是阿，这个革命公墓集中了许多老革命家和烈士的英灵。二十多年来，周总理常常来这里追悼逝者，最后一次是<chsdate wst="on" year="1975" month="6" day="9"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chsdate>1975年6月9日<chsdate></chsdate>主持与他共患难的战友贺龙元帅的骨灰安放仪式。现在，他来了，可是离开时，不再是英姿焕然的周总理，而是化灰的忠骨。四人帮千方百计阻止人民群众的悼念，低调安排他生前身后的新闻报道，但是最高的品评是不朽的身后名，是人民对他的爱戴，对他的哀思。总理的灵棺暂时安放在公墓的小礼堂，我赶到时，已经打开棺盖，让送灵的人们再一次瞻仰平静安卧的总理遗容。我和大家挤在棺旁望着不言不语的总理哭泣，忽然，我后面的人群闪开，让出一个空隙，邓大姐含悲带泪的走来了，她扶棺悲痛诀别：“恩来，我来了。永别了，让我最后看你一眼吧！这些时候，我一直都没有大哭过。现在我要大哭一场了……”说完一生撕裂肝肠的恸哭震撼了整个屋子。这哭声蕴含着多少恩爱、多少幽怨、多少没有说出的话，真是眼中流泪，心内流血。情绵绵，恨绵绵。在场的人谁也忍不住了，顿时悲声四起，放声大哭起来！一些老同志怕哭坏了大姐，连拉带劝得请她离开，不让她亲眼看见同她相依相伴50多年的亲人被送进火化炉。邓大姐迟迟不肯离去，最后，含着眼泪深情地又看了总理的面容，才由保健医生陈士葆、秘书赵炜等扶着走出屋门。看着邓大姐乘车离去，七八个人轻轻抬起总理的身躯安放在担架上，蒙上白被单，八个人抬起担架送往小礼堂后面的火化室。在场的同志四个人一排，分成两队前护后拥英灵。这时候，我听到有人大声嚎哭，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军服的十八九岁的姑娘站在台阶上跳着脚哭叫：“周伯伯，周伯伯，您去了，我再也看不见您了，再也看不见了……”忽然，一个人在她身后大声怒吼道：“哭什么，赶快回去，快回去……”我认出那个吼叫的人是当时的卫生部长刘相屏，那个哭喊的女孩是她的女儿谢沁沁。在谢富治任中共云南省委书记时，总理有时去昆明，还是儿童的谢沁沁就认识她敬爱的周伯伯，年轻人的心地是纯洁而善良的，她忘不了周伯伯对她的关怀。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反恩为仇，投靠四人帮合伙谋害周伯伯，背叛了周伯伯。火化室里只开了一号炉一个炉子，负责火化的是一位中年的女同志。她没穿工作服，为了隆重庄严的执行任务，她穿了一套深色的新中山装，表示对周总理敬爱和哀悼。她悲痛的打开火化炉门，炉火正旺，我几步抢到炉旁，靠在炉门旁的墙上。人们掀起担架上的白被单整理好总理的衣服，端端正正地把担架送进火化炉。我低下头，不顾炉火烤脸，目不转睛的看着被火光照红的总理面孔。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他浓重的眉毛在动，紧闭的双目似乎也要张开，像是要说话。就在这一瞬间，这位杰出的历史伟人在烈火中永生。在这个世界上，是我在最后一秒钟看见周总理的面孔，但我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可是我一直在想，他有多少话语同他一起归入了烈火！20年过去了，这幕情景如同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是永远抹不去的记忆。本来，人的遗体一般火化要两个小时，而且需要翻身。为了让总理平平静静的归去，决定不翻身，所以需要三个小时。送灵的人们散去，只留下总理身边的工作人员。我离开公墓时已是黑夜，可是门前仍然围了很多人不肯离去。第二天，有同志告诉我，在夜里11点多钟，总理的警卫秘书张树迎和高振普捧着总理的骨灰盒乘车离开公墓时，门前路旁仍然围着很多人。他们在等待目送忠骨化灰的总理的英灵回到紫禁城。在劳动人民文化宫吊唁周总理周总理的骨灰在11日的夜里被送到设置在劳动人民文化宫的灵堂内安放。12日，13日和14日三天时群众和外宾吊唁的时间。那几天，天气特别阴冷，愁云惨雾笼罩在整个首都上空，也笼罩着全国人民的心，使人感到祖国的山山水水都洒遍泪水和哀伤。 总理的骨灰安放在灵堂靠北墙中央的高台上，上面覆盖着中国共产党党旗，两边摆着白色的马蹄莲，高台周围是长青的松柏。骨灰盒上面悬挂着总理的巨幅遗像。骨灰盒旁边还有一个不太使人注意的没有插花的花瓶。我问高振普花瓶为什么放在哪里。他说：“那里面装的是总理的衣服上没有烧化的扣子。”后来这些扣子也随着总理的骨灰洒在祖国的山河大地上。三天的吊唁悼念日子，人流如潮，首都各界群众几万人从早到晚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在总理灵前鞠躬默哀致敬。三天里，我一直站在灵堂西边敞开的大门旁边，靠着门框，望着接连不断的调研队伍在哀乐声中走进灵堂，在总理灵前流泪、抽泣。我的身后也就是大殿的西南角上是军乐队演员们演奏哀乐的地方，他们用芦苇围成半个圈，上百位演员分三班轮流在阴冷如冰的地上和刺骨的寒风中不停的演奏哀乐，一边吹奏一边流泪，泪水冻在腮边，手指冻得红红的，悲痛使他们忘记了寒冷。本来，以前在吊唁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仪式上的哀乐都是放录音。<chsdate wst="on" year="2006" month="1" day="9"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chsdate>1月9日凌晨<chsdate></chsdate>，军乐团的团员们听到了周总理逝世的广播悲痛万分，许多人失声哭妻。同时提出吊唁仪式上的哀乐不用录音。是的，20多年来，总理听他们的演奏次数太多太多了。那些演奏哀乐的演员们我都很熟悉，每逢重大庆典，重要机会，飞机场迎送来访的国宾和人们大会堂的国宴上都有他们演奏音乐。原来在国宴席间奏乐的有三个乐团，管弦民族乐团、交响乐团和军乐团。后来，总理认为惊动人太多了，为了节省人力，就由军乐团一个团担负起这项任务，活动多，他们见到总理的时间也多。说来，他们的任务很重，很忙。来访的古国贵宾各有各的国歌和本国的歌曲，对每个来访的国宾除了奏国歌，还要演奏指定的他们国家的歌曲，光是排练就需要相当的功夫。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常常受到外宾的赞扬，我常常看到在盛大宴会结束时，总理陪着贵宾来到乐队面前举杯祝贺他们演出成功，这是他们最得意的时刻。例如，美国总统尼克松来访时，在周总理举行的国宴上演奏了新排练的几支美国乐曲，这使尼克松大为惊喜，他大概没有想到中国的乐团会演奏美国的歌曲。宴会结束时，他主动举杯来到乐队前祝贺，夸奖他们演奏艺术水平高超。陪着他一起走过来的周总理也向他们致贺，使他们感到那是最高的奖赏。他们对总理的感情非常深厚，总理的逝世给他们带来不尽的哀痛和悼念，并且留下许许多多难忘的记忆。军乐团的团长对我说，听到总理逝世的消息我们都哭了。为了表达对总理的怀念，一致要求吊唁仪式上的哀乐不用录音由我们来演奏，请总理最后听听我们的演奏，也是尽我们的一点心意。说着，他流泪了，他又说：总理去的太早了，有很多国内外大事要他处理，他是不安心的走了。 我靠在门框上望着总理的遗像，听着催人泪下的声声哀乐和吊唁人群中的呜咽，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时间。忽然，我看见高高悬过的照片上的总理的笑容消失了，变成了忧容，浓眉下的眼睛留下了泪，“阿，总理也哭了。”我一惊，赶紧擦擦眼睛，再看看照片上的总理依然笑容可掬。原来是我流泪模糊了视线，想象中的总理如果有知，看见这么多人为他哭泣，也一定要流泪的，这就形成了幻影。各国政府和兄弟党的代表和各国驻华使馆的外交人员以及正在中国访问的和常驻的外宾几千人纷纷来到灵堂悼念在国际上享有盛名和威望的周恩来。许多人士和总理相识或交往多年的老朋友立在总理遗像前流泪。一位白发苍苍的80多岁的外<p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国老"></personname>国老<personname></personname>太太，双手捂着脸，痛心的哭泣不已。我认出她是在新华社工作的英国专家史密斯，文革初期她被迫回到英国住了一段时间，她写信给总理说她很想念中国，希望能回到中国。总理立即批示外国专家局请她回来。她回来了。有一次，在北京饭店的一个招待会上。她特地走到总理面前向他致谢。总理热情地握着她的手，说了许多慰藉的话。1973年的“三八”节，在人民大会堂三楼大厅招待各国在北京工作的女专家和他们的丈夫，总理出席了，并且向各国女专家道谢。说得透一点，也是向几位受委屈的女专家道歉。“文革”中，总理是为那些肇事者收拾善后，在会上总理走到斯密斯面前举杯敬酒。今天，她在总理遗像前怎能不百感交加，怎能不老泪如雨。党和国家领导人、机关团体和各省市有关部门送的花圈从院内摆到院外，一百多个国家和外宾送的花圈都是鲜花编织成的，在凛例的寒风中格外显眼，从吊唁大厅前的平台上一直摆到平台下的院子里，越南共产党中央送的花圈很精彩，很大的花圈上的花全是用黑色的串珠组成的，表示了对同志加兄弟的中国总理的尊敬和深切悼念。天安门广场寄哀思    吊唁大厅里的哀乐传到大厅外，传到劳动人民文化宫外的天安门广场上。灵堂内外花如海，英雄纪念碑周围花如山。花山是用各式各样的花圈、花环、花束、花篮、花匠搭成的，有彩色的，更多的是素白和浅黄的花朵。纪念碑周围的密密矮松—片铺满了密密的白花，如同厚厚的白雪，真是白雪青松一片高洁，仿佛是总理品德高洁的写照。除了花还有许多许多的挽联、挽诗和大大小小的总理画像。密密层层艺老少少的哭泣声、宣誓声、朗诵诗声直上云霄，展动了天安门广场的上空。    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下悼念周总理的浩大声势吓坏了“四人帮”，他们迫不及待地利用掌握的权力大肆镇压、破坏，一道道命令，一声声恐吓，企图制止各机关、工厂、学校甚至市民举行悼念活动。白天，送来的花圈挽联遗像，深夜就被拉走销毁，但是花因数却有增无减，而且形成的花山却越来越高。三天里，四面八方送来的花圈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四人帮最怕拍照，指定新闻单位不许派记者到天安门照相，尤其是不许电视记者到天安门广场去，违者重罚。然而人心所向，是不可抗拒的。任何恶势力也奈何不得，感谢电视台记者由于对总理感情深厚偷偷地拍下了一些不能再得的珍贵镜头。还有大快人心的是那些各种各样的挽联诗和口号标语，人人抄写，个个传诵。很多青少年学生和工人举手在总理遗像前高声宣誓，要学习总理的革命精神和高尚情操，要继承遗志根除恶势力。他们的利箭很巧妙地射向“四人帮”，例如：“司马昭之心人所共知”、“谁反对周总理就同他拼到底……”等等的愤恨诗文挂在松树上和新拉的长绳上。14日夜晚哀悼的声势达到了高蜂，花成山人如潮。人们知道第二天是追悼大会。在这最后的吊唁时刻，争前恐后地来到纪念碑下哀悼。  三天的吊唁活动在全国人民的沉痛、悲伤中结束了。<chsdate wst="on" year="2006" month="1" day="14"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chsdate>1月14日<chsdate></chsdate>晚上，在劳动人民文化宫的吊唁大厅里举行了移灵仪式，要把总理的骨灰盒送到人民大会堂；第二天，<chsdate wst="on" year="2006" month="1" day="15" islunardate="False" isrocdate="False"></chsdate>1月15日<chsdate></chsdate>是举行追悼大会的日子。晚上7点钟，吊唁大厅里灯火通明，送灵的人们肃立在铺着地毯的通道两旁，军乐队集合在灵堂边奏起哀乐。先是在场的人们在灵前排成方队敬礼默哀，随后分立两旁。邓大姐缓缓走到灵前含泪深深三鞠躬。然后珍重抱起总理的骨灰盒，转过身来面向同志们说：“我现在手里捧着周思来的骨灰向在场的所有的同志们表示感谢……”说着她的声音噎住了。这时候，肃立在地毯两旁的人们一齐拥向邓大姐，悲声一片，哀乐声声，令人肝胆欲裂。夜色膜脱，文化富的庞大院子里灯光若明若暗。在哀乐声中，邓大姐抱着总理的骨灰盒慢步走出大厅，走下台阶，坐进总理生前乘坐的轿车里。仍是给总理开了二十多年车的老杨。所有的人都拥到车旁，看着这位革命一生没儿没女年逾古稀的老人用颤抖的双手捧着生死相依的战友、丈夫的骨灰，都不禁大哭起来。骨灰盆安放在人民大会堂台湾厅里，那个厅距离追悼大会会场很近。同时，大家都想到总理生前一直致力于解放台湾统一祖国。在弥留之际仍然不忘台湾回归，仍然怀念台湾同胞。与狙国和人民同在    1月15日下午，在人民大会堂北大厅举行了周恩来同志追悼大会。当时的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各界群众训人参加了追悼会。中共中央副主席、国务院副总理邓小平致悼词。追悼会不到20分钟就结束了。但参加追悼会的群众，排着长长的队伍，肃穆地走到周总理的灵前深深鞠躬致意。全国上上下下对追悼会的规模、不让转播和宣传的低调纷纷表示不满，这对为人民为国家为党鞠躬尽瘁的周恩来是不公平、不合理的。当然人们也明白是“四人帮”在捣鬼。在全国人民最悲痛的时候，就是四人帮最得意的时候，他们以为大权在握，周总理不在了一定没人与之抗衡了。邓小平从那天致悼词后，再没有人见到他在公众场合露面。随之，铺天盖地而来的是“批邓”、“反右倾”的吼叫声。    追悼会后，请灵到台湾厅，沉痛万分的邓大姐在追悼会上没有哀哭，没有流泪。她刚毅地站在灵前接受人们的慰问，镇静、安详；追悼会后，她又亲自送灵到台湾厅安放。随后，她请来在总理身边的工作人员和几年来为总理治病的医务人员及总理的亲属，她让大家坐下。我也在她旁边坐下。她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恩来去世了，你们都很悲痛，我也很悲痛。但是，悲痛和眼泪都不能让死去的人复活。一个人，为人民的利益而死去，就是死得其所。思来同志正是这样的人。他是一位人民的勤务员，他一生的追求．一生的奋斗，都是为了人民的利益，为了实现共产主义远大理想的崇高目标。”邓大姐在讲话中希望大家化悲痛为力量，继承周恩来的遗志，努力做好各自的工作。邓大姐对医务人员表示深切的感谢。她说，恩来生前一再嘱咐我，他去世后一定要火化，不要保存骨灰。我们两个人互相保证，要把骨灰撤到祖国的大好山川的土地上。并希望医务人员要对癌症治疗好好进行研究，为医学发展做出贡献。邓大姐意味深长地谈了周总理的为人和品德。她说：“恩来同志生前是以一个普通的共产党员严格要求自己。她说，恩来同志身居高位，却永远保持和群众的最密切联系，从不搞持殊化，他虚怀若谷，从不居功自傲，经常检查自己。地位越高越感到责任重大，他总是兢兢业业，戒骄戒躁。他把搞好党风放在一个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作为他的亲属，又有什么理由把自己放在一个特殊的地位呢?你们千万要记住不要以为自己在革命征途上有什么特殊，不要吹嘘。一定要谦虚谨慎，要向老前辈学习。”邓大姐最后说：恩来同志和我们永别了。你们要坚强，不要过分悲伤。我们要继承他的遗志，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在新的革命道路上永远前进。当时，我和大家一样，都在悲伤中，听了她的真诚肺腑之言，十分感动。第二天，在我整理她讲话的记录时，才感到这不是一篇平常的感谢话，而是寓意很深有所指，针对当时暗流的反应。      追悼会那天晚上，我一直守在大会堂，因为我知道要把总理的骨灰撤在祖国山河林泽。在起灵之前一定会举行一个仪式。可是等到夜深快十二点，大会堂要关门的时候，还没有动静。关门的同志对我说，今晚没活动了，关门了，你该回去了。     16日上午，我去大会堂采访某位领导人会见外宾时，就先到台湾厅看看，总理的骨灰盒不见了。台湾厅的陈设完全恢复了旧样。我问服务员同志：“总理的骨灰盒呢?”她们说不知道。也不知什么时候搬走的。我呆了，真说不出心中的感慨。过了好些时，我才听说，那晚过了十二点钟以后，也就是16日凌晨一点多钟，跟随总理多年的张树迎、高振普和陈士葆、赵伟陪着邓大姐把总理的骨灰送到通县机场。然后由张、高二人登上飞机代表邓大姐把骨灰撤在华北的山岭江河里。周恩来来之自然，又回归于自然。多年来，我常听到总理对调动工作的干部和毕业后即将分配的大学生们说的“天涯到处有芳草”、“青山处处埋忠骨”这些话，现在，他自己以身作则，忠骨化灰，回归祖国大地，完成了他的誓言和嘱托。让有幸的“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吧。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1-2 19:46:14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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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子

研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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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1-2 19:44 | 显示全部帖子

为啥我看着字体挺大的涅[em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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