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R原创]雨中告别

萧瑟的秋雨中，周恩来总理在虹桥机场向上海人民挥手告别。那一刻，永久地凝固在胶片上，更永久地铭刻在上海人民的心中，成为永久的记忆——
1973年9月17日，陪同法国总统蓬皮杜来上海访问的周总理，在虹桥机场欢送贵宾回国。彩旗飘飘，锣鼓声声，人流如织，欢呼声此起彼伏，使法国客人感到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参加欢送仪式的各界人士，其实心里都有一个更质朴、更强烈的祈盼，那就是——快要看到敬爱的周总理了，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天空忽然阴云密布，片刻之间雨就扑簌簌地下了起来，越下越大。此时，外宾已经登上飞机。按照外交礼仪，飞机要在机场盘旋一周以示感谢，飞机驶离后主人才能离开。外宾隔着窗玻璃，向周总理和中方工作人员用力挥手，示意周总理不要淋雨，快点进入候机大厅休息。工作人员忙不迭冲过来为周总理打伞，被周总理一把推开：“我打了伞，这么多群众怎么办？他们不打伞，我怎么能打伞呢？”瑟瑟风雨中，周恩来像一棵苍松般屹立，任凭雨水把他的衣服淋湿，任凭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直到飞机起飞后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机场参加欢送仪式的各界群众，此时都感到特别的纠结：好容易有这么一个见到周总理的机会，却又碰上这么个下雨天。他们希望看到周总理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周总理能到他们身边，离他们能近一点、更近一点。可是，他们也看到了周总理淋雨了，希望周总理能尽快换上干衣服，好好休息。人们有的打起了伞，有的穿上了雨衣，有的还在风雨中淋着，却又都不愿离开机场。他们朝着周总理的方向望着，令人出乎意料而又情理之中的一幕出现了：
周总理来到人群中，依然坚持不打伞，也不穿雨衣。他从人群的这一头，走到人群的那一头。他怜爱地抚摸着孩子们的小脸蛋，边走边和前排的人握手，向离得远而握不到手的人拱手致意，不断地说着：“你们辛苦了！你们辛苦了！”人们激动得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风雨中，周总理和人民的心贴得更近了。临离开机场，周总理还交待说，不要忘了给淋雨的群众喝姜汤驱寒。
当时的人们并不知道周总理已患癌症一年多，他们没有想到、更不愿相信这是周总理留给上海的最后身影。
感谢摄影师，为我们留下了周总理雨中告别的动人一刻。周总理的“亲民”，让和他有过接触哪怕只是远处一瞥的各界群众都感受犹深。周总理的“亲民”，常常表现得那么不经意间。他会握着工人满是油污的双手，他会接过农妇端来的玉米糊糊，他会和战士一起席地而坐观赏焰火，他会陪演员一路步行到职工宿舍，他会关注地看孩子们表演“拔萝卜”，他会在困难时期专门请饥饿的科技人员吃一顿“红烧肉”，他会盘腿上炕和老人谈家常，他会在颠簸的公交车里听取乘客的意见，他会在拂晓慰问扫地的清洁工，他会在深夜给熟睡中的红卫兵掖被角……“人民的总理人民爱，人民的总理爱人民”，丙辰清明天安门广场的花山诗海，是亿万人民对“亲民”的周恩来总理的最高褒奖，对他连绵不绝的思念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陈翠荣

2013年5月13日